天主教历史浅谈

天主教历史浅谈【上十七】

17. 罗马帝国信仰基督的皇帝

  古罗马帝国时代可以说是政教一体的,身当皇帝的人同时也是帝国的宗教领袖。因此,每位皇帝都身兼帝国传统宗教的大司祭长(pontifex maximus)。到了第四世纪公元三一三年君士坦丁大帝开放教禁,准许宗教信仰自由以后,天主教会发展得更快,身为皇帝的人不乏基督信徒。既然是基督信徒,皇帝是不是还能保持昔日作为传统宗教的领袖的身份头衔呢?当然不能。虽然如此,他们还是自以为与耶稣时代的宗徒有相等的地位,或者类似教会行政事务而非宗教事务方面的主教一样。就因为这样,信仰基督的皇帝不时介入教会的事务。对第三第四世纪教会大历史家欧瑟伯主教和大部分基督信徒来说,教会能在君士坦丁大帝统治下获得自由、得到无数的礼遇,连皇帝也都领洗进教,甚至把天主教定为国教,那真是不可思议、作梦也没梦到的事。他们都以为天主的国已经降临到世界。正因为如此,当时的基督信徒无不认为皇帝具有神圣的身份,而且也服膺皇帝为信仰基督的国家民族的领导人,就如旧约时代的以色列选民服膺梅瑟和达味一样;而当皇帝的也因为拥有这样的权威和头衔,所以在必要时,竟自己出面召开教会的大公会议。

既然皇帝们礼遇教会,善待教会,把国家的一些大厅堂(basiliche)供给教会当作圣堂用,也把官方的建筑转移给教会使用,又盖了新的圣堂,例如君士坦丁皇帝兴工建造第一座圣伯多禄大殿、也在耶路撒冷兴建圣墓大殿、在白冷兴建耶稣圣诞圣殿、在君士坦丁堡改了许多圣堂一样,所以基督信徒无不感激皇帝的恩惠与功德。此外,皇帝们又赐给主教们很多贵重的礼物,教友团体也可以接受各方的赠与,于是,教会慢慢地拥有了许多产业,神职人员也在法律上享有特权, 主教们的法庭可以按照帝国行政辖区处理区内的宗教事件 ,主教的地位身份相当于罗马帝国行省的总督。

反过来说,身为皇帝的也不能不管宗教的事务,尤其在维持帝国境内良好的社会秩序方面,更不能不闻不问。再说,基督信徒国民也为自己的问题向皇帝申诉,请他裁断。比方说,公元三一二年迦太基城推选一位名叫切奇利亚诺(Ceciliano)的神父当那里的主教,可是为他祝圣的主教们却是在戴克里先皇帝迫害教会时期背过教、教难过后又回头的人。当地有一部分人为此抗议,声称祝圣无效。于是,他们又推选多纳托(Donato)神父出任主教。一时,当地出现两位主教,彼此对立,很多城镇为此争吵不休,事情蔓延到罗马帝国所辖的北非全境。次年,公元三一三年,北非有些基督信徒为了主教人选问题,请求罗马君士坦丁皇帝裁决,皇帝只能支助合法的主教,而在这个事件上,合法的主教是第一位,即切奇利亚诺主教。但是支持后者多纳托主教的人又上诉君士坦丁皇帝,皇帝认为这件事他无法解决,便把它交由意大利和高卢的主教们来论断。意大利和高卢的主教们以为先前的切奇利亚诺主教合法,并谴责后者多纳托的不是。多纳托的拥护者不以为然,纷纷起来反抗,引起社会的动乱,君士坦丁皇帝见事不妙,派兵干预,驱逐多纳托派人士离开他们所占领的圣堂。虽然皇帝出面干预,北非并没有恢复平静,君士坦丁皇帝甘脆颁布宗教自由令,准许帝国人民信仰自由,并拨款给天主教友建造更多的圣堂,让大家相安无事。

虽然第二世纪以后,教会发展迅速,逐渐遍及帝国全境,即使发生不少教难,教会仍然欣欣向荣,再加以君士坦丁皇帝格外爱护天主教,给以许多物质方面的优惠和方便,所以当时帝国境内存在的其他传统的宗教信仰已经一步一步地势萎。君士坦丁皇帝颁布宗教信仰自由谕令后,那些传统的宗教虽然早已经没有生气,却也生存下来,因为在整个帝国,除了东部以外,别的地区的基督信徒大约只占所有居民的一半而已,其他的人,尤其是帝国元老院和文化界人士,仍然与带有传统宗教气息的政治和文化保持着密切的关系,还有乡间的农民,他们为了农作物的丰收和家畜的繁殖,依旧行传统宗教的风俗。今天,信仰基督的人常称教外人士为异教徒,而'异教徒'这个名词的西方多种语言都源自拉丁文的'PAGANUS'这个字,它的意思是'乡间农民',由于乡间农民信仰的是古老传统的迷信,因此他们便成了'异教徒'的代名词。

虽然古老的传统信仰仍然存在,但是在整个第四世纪的过程中,罗马皇帝或是出于自愿,或是出于基督信徒的压力,慢慢地制定禁止异教徒举行他们的宗教礼俗仪式的法律。这些法律可以从迪奥多西二世(Teodosio II,401-450)和查士丁尼(Giustiniano,482-565)两位皇帝编撰的法典中看出来。法典指出君士坦丁大帝在位时,便已经禁止行巫术,或解剖祭品的肠肚来占卜吉凶祸福。后来,这样的禁令越来越严厉,到了君士坦丁皇帝的儿子君士坦佐二世(Costanzo II,318-361)在位时,更于公元三五六年禁止任何祭祀,关闭神庙,违者处以死刑。虽然如此,这项法律并没有严格执行,因为来自民间的阻力还很大。

君士坦丁大帝的孙子朱理安(Giuliano,331-363)于公元三六零年称帝时,恢复了古罗马的宗教,并企图消灭天主教,因为他的家庭遭同一家族信仰基督的的亲戚的屠杀,只有他幸免,所以对基督信仰教义的价值非常怀疑。公元三六三年朱理安率军出战波斯,死于战役,基督信徒都认为那是天主的惩罚。从此,天主教会再次兴起,而且传布得比以前更快。

朱理安皇帝死后,他的几位继承人采取更多的措施禁止异教和主张异端者的存在。公元三七九年西罗马帝国皇帝格拉喜安(Graziano,359-383)自动放弃先前的皇帝们所拥有的'大司祭'的头衔;次年,公元三八零年,迪奥多西(Teodosio)统治帝国,正式宣布天主教为全帝国的国教,所有的异端份子和异教徒都遭到打击。到了公元三九二年,异教徒的一切庆典活动都被禁止,神庙全被拆毁,基督信徒甚至以为有权利打击异教徒,摧毁他们举行宗教仪式的场所。这是大变天的现象,先前迫害基督信徒的人,如今成了基督信徒的阶下囚;原来为异教服务的国家政权,现在则反过来为基督信仰服务。同样的思想观念,同样的政治结构,所不同的只是改变服务的对象而已。今天政教分离的观念,在当时是不可思议的,那时的宗教是维系社会的基石,国家不能没有宗教,至于什么宗教,那是其次的问题。

既然天主教已经成了国教,教友们是不是乐意看到国家政府出面帮助他们对付异端和异教徒呢?大部分的教友是如此,但是这种现象持续下去以后,皇帝们便自然而然成了他们的代言人了。不过另有小部分的教会人士对这个持着保留的态度。比方说,第三世纪下半叶西班牙阿维拉(Avila)的主教普里西利亚诺(Priscilliano)赞同波斯摩尼教的善恶二元论,结果被西班牙两位主教控告到教会当局和罗马皇帝马西莫(Massimo)那里,当时法国图尔教区的主教圣马尔定(Martino di Tours)力劝告状的两位主教和皇帝不要流血,他说让一位世俗的人,也就是让皇帝来判决教会的事务,实在是荒唐的事。不幸的是马西莫皇帝在公元三八五年竟以不道德和行巫术的罪名,把普里西利亚诺主教和拥护他的许多人判处死刑。这可以说是第一批被国家法律判死的异端者。当时意大利米兰的主教圣盎博罗削非常气忿,和那两位西班牙主教断绝关系。

不错,那时候的情况很复杂,如果不采取断然的措施,可能后果不堪设想,就像当时北非所发生的'多纳托主教异端'一样,那时北非依波纳(Ippona)的主教圣奥斯丁就接受罗马帝国政府的帮助,来对付那些使用暴力的异端者,否者教会很难支持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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