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主教历史浅谈

天主教历史浅谈【上三十四】

34. 拜占庭帝国和斯拉夫民族中的礼仪之争

   天主教是个普世的教会,它的成员属于世界各种肤色、语言、文化和风俗习惯的的民族,因此,各地信友在表达他们的信仰的时候,很自然地会流露自己的生活方式特色。教会的礼仪是教友发于心、形于外的崇拜天主和敬礼圣人的礼节仪式,所以在维护普世教会信仰的一致和纯正上,礼仪成了一个非常重要的因素。既然教会必须维护信仰的一致和纯正,又要顾及世界各地不同文化背景的教友的信仰的真诚流露,那么如何使礼仪既能表达不同文化的特征,又不至于参杂违背纯正信仰的枝节,就成了教会始终顾虑的大问题。这样的问题在教会历史上不断出现,而教会当局也就不得不经常介入,希望在维护正统的前提下化解困难,把地方教会的信仰生活导入正途。

然而,由于礼仪和地方思想文化习俗必须互相妥当配合,才能彻底发挥它引导教友团体崇拜天主和敬礼圣人的功效,可是历代教会各层负责人士因为种种客观因素,并不一定完全了解各民族和各地方的文化传统,因此在介入礼仪问题时,难免发生判断不当或朝令夕改的措施,并因而导致令人惋惜的争执。这种人为的过失在历史上屡见不鲜,而教会也在这些过失中学到很多教训。

话说初世纪的教友并不赞成用绘画和雕刻艺术来表达他们对天主的敬拜,因为在旧约时代天主曾透过梅瑟明令禁止以色列选民敬拜偶像邪神,而绘画和雕刻所表现的天主和其他神圣可能有被当作偶像来敬拜的危险,因此,初世纪的基督信徒反对把信仰表现在形象艺术上。可是在第三世纪当罗马帝国皇帝开始公然迫害教会,致使教友潜入地窖度信仰生活后,这些教友便在地窖的墙壁上画了一些圣经上的人物和故事,用以装饰阴暗狭窄的内部。在那些壁画中,耶稣基督总是出现在中心位置。就这样,似乎再也没有人反对用绘画雕刻形象来表现宗教信仰。

后来,宗教性质的形象艺术在东方拜占庭帝国的教会中获得意想不到的发展和重视,它在宗教教育上占有重要的地位,因为那是无声的讲道,是文化程度比较低的人、甚至文盲的人可以阅读的书籍。教友尊敬这些圣像的时候,就是把圣像中的人物和事件放在自己眼前来瞻仰,来默想。虽然如此,还是有人把尊敬圣像当作迷信、把圣像当作偶像来看待。

公元七二六年,拜占庭帝国皇帝莱奥内三世(Leone III)摧毁君士坦丁堡皇宫大门上的基督像,从此展开了为期一百多年的反对敬礼圣像的政治运动,这项运动引发了民间、教会、隐修会和军方许多的反弹。有人以为莱奥内三世皇帝打击圣像的行动是受到邻近伊斯兰教势力扩张的压迫,但是更有人认为皇帝的举动是为了净化民间的宗教信仰,也为限制隐修会士对社会大众的影响力,因为隐修会士是维护敬礼圣像最力的人。

拜占庭帝国反对圣像的运动到了莱奥内三世的儿子君士坦丁五世(Costandino V,718-775)皇帝时代达到顶峰,有些隐修士还为了保护圣像而殉道。公元七八七年摄政皇后伊雷内(Irene,752-803)发现情势不对,征得罗马教宗阿德里亚诺一世(Adriano I)的同意,在尼西亚(Nicea)召开了天主教第七届大公会议,也就是所谓的第二届尼西亚大公会议,讨论敬礼圣像的问题。大公会议裁断敬礼圣像是合乎教会信仰的行为,因为所敬礼的不是圣像本身,而是圣像所代表的神和人,而且敬礼(venerazione)和崇拜(adorazione)是两回事,敬礼的对象是圣人,崇拜的对象则是天主。到此,拜占庭帝国严重的礼仪之争算是平静了下来。不料二十五年之后,同样的争执再度引发,这个不幸的事件一直持续到公元八四三年,才由女皇狄奥多拉(Thodora)将它平息,恢复对圣像的敬礼。这可以说是一般教友大众和隐修会士们的胜利,皇帝的权威终抵不过老百姓的信仰。然而,对圣像的敬礼也不是可以随便的,在绘画或镶嵌圣像时,必须遵守严格的神学原则,耶稣基督必然要站居最崇高的位置,祂通常都被画在圣堂的圆顶上,依此类推,圣人圣女像则被画在圣堂墙壁比较低的地方。

持续一百多年敬礼圣像的争执虽然从此在拜占庭帝国消失,却因此隐埋了东西方教会分裂的种子,因为君士坦丁堡的宗主教们大都倾向于袒护皇帝,反对敬礼圣像,而罗马教宗则主张敬礼圣像。这种相对的立场一直暗暗地延续下去,直到公元一零五四年罗马教宗的代表和君士坦丁堡宗主教因为政治、文化和宗教冲突而彼此开除教籍时,一发而不可收拾。

第八世纪末年正当卡洛林王朝在西方兴起,而拜占庭帝国在东方式微之际,东西两方教会在传播福音上仍然不遗余力,那时候欧洲东北部斯拉夫人渐渐向西南部迁移,在多瑙河平原一带定居,他们成了拉丁教会和拜占庭教会传教的新对象。最先向斯拉夫人传教的拉丁教会传教士大都是日耳曼人,他们从巴伐利亚来到波希米亚和莫拉维亚一带。由于语言不通,宣讲的教义又复杂,致使莫拉维亚的斯拉夫人难以了解基督信仰的精髓。当时莫拉维亚的君王拉第斯拉夫(Rastislavo)便转而向君士坦丁堡的拜占庭皇帝求助,他说:“我们的国家虽然已经领洗奉教,但是我们没有老师可以给我们讲道,教导我们,讲解圣书。我们既不懂希腊文,也不懂拉丁文;有些人教我们这样,又有些人教我们那样,因此我们无法了解圣书的真义和其中蕴含的力量。所以,请派遣有能力可以给我们讲解圣书的文字和精神的老师到我们这里来”。

君士坦丁堡皇帝米海尔(Michel)听到莫拉维亚君王的请求,便召集他所有的博学之士讨论问题,他们告诉皇帝:在德萨洛尼加有个名叫莱奥内(Leone)的人,他的儿子们精通斯拉夫文,其中两个专攻哲学和科学,一个名叫济利禄(Cirillo),另一个名叫梅多第(Metodio)。于是皇帝派遣这两位兄弟前往莫拉维亚和波希米亚。他们到了之后,便为斯拉夫人创造文字,为他们翻译新约圣经。从此,斯拉夫人大为高兴,他们可以经由自己的文字而认识天主的伟大。

济利禄和梅多第两兄弟在斯拉夫人中传教的成功很令日耳曼巴伐利亚的主教们觉得不是味道,他们认为这两个人与日耳曼传教士在竞争,因此发表言论说:除了希伯来文、希腊文和拉丁文之外,没有一个民族可以拥有自己的文字,因为罗马总督比拉多在耶稣的十字架上只用这三种文字写下耶稣的头衔身份。也因此,任何民族只可以用希伯来文、希腊文或拉丁文来祈祷。济利禄和梅多第两人没有办法,只好起程前往罗马,请求教宗裁断。教宗若望八世听了这两兄弟的报告,很是高兴,除了热烈招待他们之外,还责备那些反对斯拉夫文字书籍的人。教宗说:“愿圣经的话实现;愿各种语言都赞美天主!”。

济利禄因为积劳成疾,动身回东欧之前便死在罗马,他的遗体至今仍葬在罗马市中心的一座圣殿内。梅多第则被教宗任命为大莫拉维亚地区的总主教,回到那里继续传教。公元八八四年梅多第去世后,日耳曼的主教们又起来攻击斯拉夫教会所使用的语言和礼仪,并把事情告到罗马教宗斯德望五世(Stefano V)面前。这位教宗一反他的前人若望八世的态度,竟然宣判说:“梅多第带给斯拉夫人的不是建树,而是迷信,不是和平,而是争执。从来没有人准许过梅多第用斯拉夫语言来举行教会的礼仪的企图。所以,因着天主和我们的权威之名,我们禁止有知识的人使用斯拉夫语来宣读福音和宗徒们的书信著作,违者开除教籍”。

有了斯德望五世教宗的禁令,梅多第的徒弟们在莫拉维亚和波希米亚一带待不下了,只好南下逃到保加利亚避难。保加利亚人原是亚洲的民族,但是已经斯拉夫民族化了,他们接纳济利禄所发明的文字字母和斯拉夫人的教会礼仪。第十世纪,保加利亚北方的俄罗斯人又从保加利亚人那里接受了文字字母和宗教礼仪,成了俄罗斯人信奉耶稣基督的滥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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